恍惚又叫人兴奋。烤熟了的鱼,还有新鲜的果子,以及被荷叶满盛的泉水,总是会被蛇妖陆续带来。他比谁都要清楚认知到纯钧上仙已经是一个凡人了,是一个必须吃饭喝水,不能抗拒,无法逃脱的凡人,他喜欢叫那个人长萍,仿佛这样就与他变得对等,没有仙,没有妖,一方天地里,只有银弘与长萍。
恣意执拗的妖兽,无知无畏,不懂得天谴来时神魂俱裂的痛楚。纯钧上仙斥责过,规劝过,挣扎过,最后只剩无可奈何的叹息。
在山林里久了,凡人的存在渐渐被其他妖物知悉。纯钧上仙偶尔也会去山涧简单冲洗,熊妖、豹精总会在岸上饥肠辘辘地来回踱步。
水下的鲤鱼精跳出河面,水花哗哗溅在人类的身上:“馋死妖精了,你的肉到底好不好吃,真想撕条胳膊拖进嘴里尝一尝。”
这个人类却没有被吓破胆,反而面无惧色,一派泰然:“人肉又酸又硬,恐怕会食难下咽。”
“可本鱼这辈子不曾品过人肉,遗憾至极啊,你信不信熊妖豹精一口便能把你囫囵吞了。”
他当然相信,这些健壮凶残的妖兽想吃掉他简直易如反掌。若真如此,这一世的生命终结后,他会立即恢复仙力,重新变回修为亿万年的上仙,到时候别说自由唾手可得了,他甚至可以弃使命于不顾回到天庭。只是,熊妖、豹精却从来不敢真的扑上来吃他。
“银弘会杀了他们的,”鲤鱼精手捧香腮,哀哀叹了一声,“我也不想被银弘讨厌,只能不吃你了。”
“银弘……他如此凶恶么?”
“凶恶,勉强算是吧。其实他小时候不像现在这般,那时候的银弘又瘦又弱,是这座山头上被轮番欺辱的小妖怪,身上的蛇鳞始终是破破烂烂的,左一道口子右一道口子,谁都可以打骂他,连我都觉得他必待不下去了。可是银弘从来不肯舍下他那个破山洞,据说那是他娘亲生下他的地方,银弘的娘亲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