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段有续还没开窍,满脑子都是踢球打架,瞧见裴湫那股子讲究劲,嘴上没个把门的,动不动就笑他“跟个姑娘似的,一点也不爷们”。
裴湫每回听见,面上总要皱起眉,嫌他烦,嫌他没正形,跟他一块回家吃饭的时候,还要明里暗里的跟白清芫告状,让他得好一顿数落。
如今想起来,段有续心里头忽然就软了,那会裴湫面上烦他,心里却偷偷喜欢着他,一边听着他那些不着调的浑话,一边心里还念着他的好,想想也是够不容易的。
屋里没了段有续,忽然静了下来。
裴湫下意识往屋外望去,正瞧见段有续端着盆,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不紧不慢地从窗前走过,他那颗心才踏实下来。
他从衣柜里翻出那件暗红色袄子,跟段有续身上那件是一对的,这衣服是二婶买了布料给他俩做的,连床上那个咬着指头流口水的小的也有一件,像是情侣装,又像是亲子装。
衣服穿好,在床边坐下,对着镜子慢慢收拾起自己。
先把新买的那朵头花戴好,这头花是年前跟着段然逛街买的,绒布做的红梅,缀着细细的金丝,衬得眉眼鲜活了几分,只是头发太长,有些松散,裴湫眉头皱起,想了想,又取出段有续送他的那根银簪子,插入发间,这才把头发绾住。
手指上仍是那枚素银戒指,只是手腕上添了一对纯金镯子,沉甸甸的,是过年前段有续拉着他去银楼打的。
裴湫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抬手把簪子往发间又正了正,听到灶房那边传来锅盖响动的声音,还混着饺子下锅的滋滋水声。
他弯了弯嘴角,抱起床上的裴知弦,推开门往灶房走去。
饺子是昨天包好的,还是酸菜猪肉馅的,天冷也放不坏,在外面冻了一晚上,如今可以直接端来下锅煮,趁饺子煮着,段有续还调了个蒜末醋碟。
听见动静,段有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