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痒钻心的不眠夜,在床上哭嚎着想死。他妈把手掌贴在痒的地方,不动弹也不说话。就那么贴着,一宿一宿,让死肉热乎起来。
他当杀马特。他当小混混。他当舞蹈老师。他去南方,站柜台卖化妆品,站天桥上卖发票,在美容院楼下拉客。
他当公关,啥妖魔鬼怪都能腻歪。一声声叫着哥,被骂也跟着乐,哄人家多开两瓶酒。
他浓妆艳抹,他男扮女装。他为了把那点怪给遮上,整得更怪。怪到人家顾不上瞅他身上的补丁,只盯着他那头七彩祥云,问是男是女。
他用最扎眼的方式往社会里挤,用最横的眼神求人别瞧不起。
这些个事儿,这些个滋味儿。攒了十多年,一下子全涌上来了。
眼镜片贴在脸上,冰凉凉的。额发戳上额头,硬撅撅的。抖得太厉害了,门牙铛铛地互相磕碰。
孙无仁哭了。眼泪掉在郑青山的镜片上。
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高兴,是委屈,还是别的什么。这眼泪自顾自地涌,死老没出息。满身的疤瘌也跟着一抖一抖,像是有自己的生命。
滚烫的吻,像吞着岩浆。四周的墙壁都在向中心坍塌,压在两人背上。让他们无处可去,唯有更用力地向着彼此依傍。
郑青山憋得脸发红,却没有打断。手伸进短袖下摆,一下一下抚着他后背。
退后一小步,又前进一小步。纠缠着,互相踩着脚。跳着拙劣的伦巴,绊进淡紫的帐纱。
郑青山拍开床头灯,又被孙无仁拍灭。要脱他的白短袖,却反被摘了眼镜。
“还我,”郑青山抓住他手腕,“我看看你...”
孙无仁还是把眼镜撂到了床头柜上。吊儿郎当地笑了下:“没啥好看的。”
郑青山叹了口气。一把撸起他短袖下摆,套上他肩膀头。直接摁着尾巴骨,紧紧抱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