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张地要去捡睡袍。
郑青山从后面抱住他,不让他去捡。
“小辉。”呼吸喷在后脖颈上,热痒痒的,“这回回来,就别走了。”
孙无仁僵在原地,低头看勒在腹上的小臂。
“我能上哪儿去呀。”
“我听二哥说了。你二十出头的时候也犯过事。连夜跑南方去,一走五六年。”
“年轻前儿虎。现在不能了。”
孙无仁刚说完,就觉得这句承诺轻得像个屁。他转过身来,回抱住郑青山。也不动作,就那么抱着。
太阳要落了,一点余烬烧进来。衬衫下摆的影子摇晃着,薄得像一对虫翅。
“你把工资卡给小屁儿了?”孙无仁打破沉默。
“他告诉你了?”
“我俩那钱儿来得容易,像大风刮的。”孙无仁一寸一寸摸着他的脊椎骨,一路摸到后脑勺。拿指肚找小发旋儿,“你那都是攒的血汗钱,跟着往里扔啥呀。” 郑青山没说话,仰起脸看他。忽然抬手勾住他脖颈,凑了上去。
生涩的吻,从脸颊一路往下。唇角,下巴,脖颈,最后停在锁骨上。那里有一块鲜红的疤,像不规则的火漆印。
孙无仁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他的手还环在郑青山的腰上,没有收紧。屋子里很静,窗外也没了声音。只有那干干的嘴唇,压着那块丑疤。像草丛里的一头小兽,舔着另一只小兽的伤口。
孙无仁身子刷僵起来,又一点一点松下去。
自打妈走了以后,他这身皮就没挨过第二个人。
疤瘌是死肉,按理说不应当有知觉。可被郑青山吻着的地方,却变得极其敏感。像走调的二胡,滋儿嘎的,一下一下剜着心。
眼前一阵阵发黑恍惚,觉着想哭。好像这十多年的日子都涌了上来。
三伏天的围巾长袖,或嫌恶或怜悯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