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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框眼镜飞出去,在走廊水泥地上打转。
“我让你抽!我让你抽!钱哪来的!我问你钱哪来的!”
围观的人越多,男人的嗓门越洪亮——好像这些人全都花高价买了票,就为了来看这一场。
拳脚落在身上,不疼,倒是木木的,像糊了层泥。想喊,想逃,想拉开窗户往外跳。把身上这层泥巴壳子摔碎、剥掉。热烘烘的东西从左耳流出来,似同时有一百只蝉在耳朵里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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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你好学生,王萍儿不能处分你...你爸真不是东西,就那么往死里打?”
“没事儿,以后我带你上最好的医院治。治得比正常人还灵,能听见两公里外蚊子放屁。”
“我这个专业2+2,大三大四能交换到英国去。哎你出过国吗?新马泰的总去过吧?”
“这么惨?那我以后带你去。”
“看着那车没?帅不帅?以后我给你买更好的。”
以后。以后。以后。承诺的垃圾袋,堆满年少的青草坪。两人的短信对话框里,最后一句是他的留言。
“最近忙吗?”
“别发短信,发qq。”
“我刚申请了qq。加好友吗?”
一个问句,拖着12年的长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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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张青山,你跟吕成礼还有联系吗?”
“没有也挺好,那孙子最不是物。你知道他当年背后说你啥?”
“他说你是个孬种窝囊废,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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孬种窝囊废。说得没错,他确实是个孬种窝囊废。
可他想不明白,自己是什么时候变成孬种窝囊废的。
记得在村小学那会儿,他还是个正常小孩。虽然有点腼腆,脑子转得慢,可见人会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