颗的泪水从眼眶中滚落,她看着已怔愣在原地,唇色泛白的父亲,紧盯着他的眼睛,开口道:“你方才问我,午夜梦回时,可曾见娘亲厌恨失望之色?那我现在告诉你,不曾见!”
“这一年多来,娘亲无数次夜入我梦中。可她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做得好!”岑镜声线颤抖,可语气间却是前所未有的肯定,“她说,做得好!”
被囚困于京郊宅院的那十数载,她每一次学着验尸剖尸,娘亲都在她身边看着。她每一句坚持与不解,娘亲都在旁边听着,理解着!
知女莫若母。娘亲从离开宅院,意欲告状之时,便已经想好了所有结局。她也早已料想到,若她身死,她一定会去找她。更是早已预料,她会为了找到娘亲死因而动手剖尸。她娘亲知道她看重真相胜过所谓的人伦。知道她哪怕一无所有,也会想尽一切办法走上公堂状告父亲。她什么都知道,所以她留下这封遗书。多可笑啊,邵章台机关算尽,却输给了她娘亲一片真挚爱护她之心。
看着眼前的岑镜,邵章台怔愣的神色间,已是仿若被抽空了魂灵的躯壳。
嘉靖帝看着殿中的父女二人,一站一跪。那双四目相对的眼睛,生得是那般相像。可是一个的眸中似藏着磅礴无边的力量,而另
一个却是震惊怯弱。嘉靖帝脑海中忽地闪过一个念头,为防外戚干政,大明历代皇后、后妃,多从民间女子中选取。这等心性的姑娘,若是嫁于他儿子为妃,当是一位真正能主事,能善巧规劝之人。
坐在嘉靖帝身边的徐阶,看着台下的岑镜,唇微抿。他心间忽地浮现出许多事,无端生出万千感慨。厉峥的变化,多年来的行事、此刻心间难言的动荡……有人机关算尽视亲族为无物,就有人拼尽一切只为在意的亲人。机关算尽的未必得到好的结局,而那些坚持着心中的底线,望之有些幼稚的人也未必弱小没有一搏之力。他忽就有些困惑,究竟用怎样的方式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