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年过去,学校大部分地方都进行了翻修改造,除了食堂和体育馆之外,教学楼和行政楼也全都由内而外翻了新,只剩下宿舍还在排队等待。当年凌衡放学上学时总走的那条林荫小道如今也被开拓得更宽更亮,路两边种着的那些小叶榕经过修剪,不再像夏季那样蓬勃茂密到遮盖天光,光秃秃的树干上缀着些隐约可见的新绿,预兆着春天的将近。
“你们那会儿停车的那个车棚,我毕业那年,学校也给整修扩张了,还是在原先的地方,你要去看看吗?”
站在小路路口处,凌衡顺着杨柳沁面朝的方向望过去,蓝绿色雨棚于转角遮挡之下露出半幅于他眼前,经过几天冲刷,尚且新鲜的材料焕发出明亮的色泽,led长灯贴在下头,一路延伸到整个车棚内部,那盏手动开关,拉线款的老式灯泡早就不见踪迹,可凌衡却还隐约记得它亮起来时那道中规中矩,不亮也不暗的冷光。他和邓靖西曾躲在光源能够覆盖到的最边界,藏在角落里,于远去的校车鸣笛声中接吻。
在这片已经翻天覆地的土地上,凌衡和邓靖西有过太多这样置身世外的瞬间。带着河水青苔气味的风总是吹动坐在窗边的,他们几个的书页,纸片哗啦啦的响,吵醒睡意朦胧的少年,好多好多次睁眼,凌衡下意识往身后看,邓靖西就坐在那里撑着脸颊托着腮,似笑非笑看着他,指指嘴角,示意他擦一擦。
那都是像梦一样虚幻美好到让他觉得不真实的瞬间,凌衡在过去的时间里不曾忘记,却也再难身临其境去相信,直到他回到这里。
他不说话,任由十七岁时自己的思绪灵魂占领这具身体。教学楼和树干的阴影落在身周,让天上那道雨过天晴的光不偏不倚,刚好落到凌衡的脚尖上。
但杨柳沁读不懂他的惆怅别绪,她配合地站在原地,趁凌衡转身向另一侧时小偷似的看了眼手机,在迅速发出回复后很快又若无其事地将手插回衣兜,思来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