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约出现了。李栖鸿曾经为此痛苦,如今他心中却感到了一点喜悦。
圆满而自洽的人是无懈可击的,也是和当年的乐郁一般,披着画皮的。
只有他的迟疑,他的抗拒,他的排斥,才是走向他内心的跳板。而他的暴露证明了他依旧在意。
倘若乐郁真的问心无愧,也不会在此刻转头看向熙熙攘攘的长街。
但李栖鸿就算仍然这样认为,也不想再逼迫乐郁了。他端起茶喝了一口。
“对不起。”他说。
乐郁愕然抬头,随即笑了:“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才见面几个小时——喂,李博士,你难道做了什么亏心事吗?”
李栖鸿放下水杯。指尖一推,水杯小小地位移了一下:“我随口说说。”
乐郁摇头:“你幽默技能点歪了。”
方才那样的障壁又消失无踪。李栖鸿咽着大麦茶,一肚子没来由的苦水荡漾。
他们一来一往地聊,又一起走出餐馆,在初冬的夜里漫步。夜色已然降临,站在街边,能看见对岸高大的电视塔。
乐郁把李栖鸿送到了宾馆,而后自己坐地铁回去了。
李栖鸿进了宾馆,瘫在椅子上——床上还摊着他的衣服,装香水的手提袋也在床上,虽然是大床房但显然不能睡人。李栖鸿苦大仇深地看了它们一眼,先拖出电脑,处理一天下来堆积的事情。
等他忙完也到了凌晨。男人趴在桌子上发呆。
简直像是做梦。
他竟然真的见到了乐郁。他们聊了那么久,说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但那毕竟是活人,鲜活的,嘴里呼出的气在夜幕中凝结成可视的白汽。乐郁的眼角有了些细细的纹路,手指上多了一道小疤,穿着羽绒服。明明是很普通的衣服,穿在那人身上就显得可亲而温暖。虽然所有人大概都会指责李栖鸿的滤镜太厚,但他枕在自己的胳膊上,真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