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梅芙:有机会再来聚聚啊,我们单独给你办一个
乐郁:那多不好意思
他像往常一样说笑,像往常一样,走之前捏了捏李栖鸿的脸。他走的时候屋子里只剩下李栖鸿一个人。少年没有再坐在书桌前查找招生大学各个学科的资料,他没骨头似的倚在转椅上,长腿一蹬地,没精打采地转了一圈。 李鹤眠的书柜摆了房间三面墙,书桌相对的那面墙边,那里空了一块。
那里本来放了一只大行李箱。黑色,布质,将近一米长,和书橱边装教辅书的箱子摆在一起。
李栖鸿伸长的腿收了回去,他直起身来,呼吸有些粗重。
那天之后,乐郁的大行李箱被它他搬到了三楼书房。现在它不见了。
去哪了?
李栖鸿站起身,转椅朝后滑行,撞上书橱。他跑上了阳台。他站在瓷栏杆边上朝外望去。
视野边缘因过热而扭曲,还没到那么远的地方,他看见了黑衬衫黑长裤的少年。
少年在往前走。
乐郁走了。
他拖着行李箱。没有一步三回头的依恋,也没有愧怍或者悲伤。他神色平静。
像是一场梦行将结束。半梦半醒的安宁中,做梦的人已经知道面前一切都是梦幻泡影。他即将醒来,坠入现实中去。
李栖鸿跑了出去。沉重的门一扇扇拦在面前,被一一打开,在他身后晃动着。他穿着一双老旧的拖鞋,跑过大理石地板,跑过园圃的泥土,跑过小区的柏油路面。热气炙烤,路面割伤了他的脚趾,疼痛感却从左胸率先开始蔓延。
万里晴空高悬头顶,白灿灿的烈阳兜头浇下。
“你要去哪——你回来——”
少年穿着过分宽大的t恤,长长的裤子包到脚踝。他像一杆伶仃的破旗帜。侧脸缓缓转来,午后的热风吹动额发,黑白分明的眼睛望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