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他不解人情,恨他不会体贴,恨他无限度地从自己身上汲取爱而从不付出,恨他在鸡毛蒜皮的小事中消磨了海市蜃楼的一张幻景,恨他从没有坚定地选择自己。恨他不是她所渴求的那个爱人,只是一个平凡而可恶的男人。
爱说不上了,恨却无法随之消散,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对于那个男人的恨也继承到了两个孩子身上。
那对双生兄妹——长着和她如出一辙的眼眸,却和姓李的男人一般薄情寡恩、没有情味。他们是她爱意的证明,也是她恨意的炮烙。
她当年毕竟只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个半大的孩子。如今女人已过不惑之年,她隔着漫漫时间回望。爱早已无影无踪,恨却如同执念生根。那时车马邮件刚开始飞驰,世界由慢而快,日新月异。在那些跌宕的岁月中诞生的爱恨能延伸到与生命等长。
她无法忘却男人,但她已然可以把这三个人割裂开,分别看待。
父亲是父亲,而子女又是子女。她曾经把成人的恩怨迁怒给懵懂的稚子,她确实没有做好一个母亲。
但女人也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可以指摘的地方。
世界上哪有完美的人,世界上又哪有全无遗憾的事。她不过一个凡人,一生走来,她对得起大部分人,做对了大部分事,那她就是完人。
那些被牺牲掉的遗憾,与她又有何干?人生处处纠结那就处处不自由,因小失大只是错上加错。
从三年前开始,她就和大女儿有所联系了。她需要少女的帮助来挽救自己的二女儿,而少女慷慨地施以援手。是少女的善意撬动了她凝固的感情。而今少女业已成人,她站在此处,是想找到她。
作为一个母亲?或是仅仅作为一个女人?
她等待在门口,少女没有出现。铁门被推开,声音轻微。视野里的丝瓜花叶晃动,间隙漏出一点黑衣,一点运动长裤。那人沿着小路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