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鸿的头顶,近乎叹息地呢喃,“我想去澜安园。”
他慢吞吞地笑了起来:“我在那里捡过瓶子呢。一个卖五分。”
李栖鸿:“你还想捡瓶子?”
乐郁的声音几不可闻:“嗯。捡点……给你买糖吃……少爷……”
他当然只是说说。他半步也走不动了。李栖鸿不可能带着他一路跑到澜安园里。路途迢迢。
最终这场远足没能成行。李栖鸿带着他原路折返。不是步行,而是打了辆车。
他断断续续烧了几天。李栖鸿对照顾人一窍不通,乐郁拖着沉重的脑袋自己找药吃。
李栖鸿给他买了好几种乱七八糟的退烧药和抗生素。乐郁看着他们忽然想起什么。
“我之前有个药盒。”他说,“胃药盒子,里面放了好几种药,你见过吗?”
李栖鸿:“这里有别的药,你吃吧。”
乐郁仔细看了几张说明书,抠了好几颗药,花花绿绿的在手心,就着一口水,全咽了下去:“……不是想吃,只是突然想到了。药盒是惠老师给我的。” 他盯着空荡荡的掌心:“不知道他现在在哪。”
李栖鸿:“……不知道。”
命运是一个回环的因果,缺少任何一环就无法转动。而他们所有人严丝合缝地被镶嵌在这里,如同水落而后石出。
乐郁温驯地跪坐在书桌边,用李栖鸿的电脑做文件。傅莹颖叫他筹划班级的毕业聚餐。班级群里吵吵闹闹,陈荷彦和孙梅芙在互相抢白。
李栖鸿在他身边看书。他在读一本俄罗斯诗人的诗集。李栖鸿翻来翻去,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翻译中散佚了。但他毕竟不懂俄语,也不会写诗,只是用指尖点过这些句子,心有迷茫。
乐郁敲下策划书上的日期。
他靠近李栖鸿,温热的气息喷吐,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