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下,原本被她持在手中的白绫,竟都失却了颜色,不如她十分之一的洁白与细腻,也不及她十分之一的冷静,一湾冷冷的水,就这样从她手中流淌出来,映照着烛光和月光,以及她冷冷的眼睛:
“既然陛下已经死了……这信,要送给谁呢?”
死人的尸首还带着余温,她们因为刚刚亲手杀了个人而澎湃起来的热血,尚未来得及完全冷却下去,然而此时,就已经是要瓜分胜利果实的时候了,因为此时的每一个选择,都牵系着一国的未来:
“是送给你宫外的母亲,还是先让太子殿下回来?”
贾元春嗤笑道:“二姐姐,你很不必这样试探我。”
“若我和我母亲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满脑子想着的只有忠君爱国,那我当年,就不会把‘陛下藏在正大光明匾额后面的立储圣旨是空白的’这个消息传出去了。”
这女子便是尤伟小的女儿中,更年长的那个,名尤二姐的。她听了这话,思忖片刻,终于半信半疑地打了个呼哨,对应声而来的妹妹道:
“去贾府送信,叫老封君率军入宫,勤王保驾!”
尤二姐话音刚落,一抹始终蹲伏在窗下的影子,便如她不知何时而来那样,又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一炷香过后,向来在夜间紧闭的侧门悄无声息地打开又合拢,京城中硕果仅存的数家高门侯爵之一贾府,迎来了这位不速之客。
史秀真听尤三姐将宫中现况分说完毕后,毫不犹豫站起,将她的龙头拐杖重重顿在地上,发出一道沉闷的响声:
“即刻进宫,拥立太子,事不宜迟!”
王登云犹豫道:“但宫中禁军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只靠咱们庄子上的这些女孩儿,真的够么?”
“老太太,要我说,百尺竿头须退一步哪。咱们荣国公府世代簪缨,本就不亏什么了,何苦冒这么大风险,拿命去搏这泼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