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惭愧啊,就什么都和他说了。
面对一个自己好心相救、留在身边,却数次加害自己的人,他却只有愧色。
我永远忘不掉他立在月下的土丘,疲态重得要将自己倾覆,眼中的泪光比身后的月色更哀婉。
他说:你每一次下手,我都祈祷能就此死去。可又觉得这么死去太无耻。
我的一条命,凭什么偿你父母兄妹的四条命。
第73章 空声之念
莫用那种眼神看本王, 若不是李谊和崔敬洲谋反,你的父母亲族便不会遭此劫难,你也不会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你就是再蠢钝如猪, 也该明白苦主是谁。
他从来都是这样对我说, 在每一个我只求速死的时刻。
不过, 任他说再多, 凡他嘴里吐出来的, 我一个字都没有信过。
南天竹面呈铁色, 真像是四条拴他而起的铁链汇合成的铁扣。可看着江荼的那双眼睛,却是越来越凸起, 连眼周的肌肉都在抖动。
可是,我凭什么不能恨崔氏、不能恨李谊?
就算李谊真是无辜的,枉遭此灾的我就不无辜,我的亲眷就不无辜吗?
世道欠了我那么多血债,我就只取这一条无辜的命,不为过吧?
南天竹连连诘问,江荼只是沉默得看着他,除了眼中晦暗不明却分明不再平静的波动外,什么也没有回答。
他是在问谁呢。
不过是问自己那颗不合时宜的良心。
越振振有词的诘问, 南天竹绷着的劲却越散了。
就是那么难, 明明就是手起刀落眨个眼的功夫, 他甚至都不会抵挡,更遑论反抗,比捏死一只虫子难不了多少。
可就是那么难。
我怎么就怎么都下不去手。
一直沉默着的江荼,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