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跑了七七四十九个年月,在炎寒两季之间来回穿梭,见证了三万两千两百次日升日落。
将这颗星球如狮子视察疆土一般翻来覆去巡视好几遍后,她突然感到厌倦了。
停下脚步的时候,唐念心里迟来地涌现了孤独。
孤独是大声叫嚷以后天地间没有回声,是恒星永恒不变地在天空起落,是山川河流都对她的冷笑话与喁喁私语漠然背过脸。
谁此刻孤独,就永远孤独。
她低头注视自己全能的身体——她生来便已完整,与人类生来便残缺柔弱、需要时间长成恰恰相反,她完整到一时兴起,便可以从身上取下另一个自己。
这个自我复制的产物并没有完美继承到她的基因,其中的原因说来复杂,也许是复制过程的自然丢失——自然演化的过程总是会出点差错。也可能是她无意识发散出来的信息素对这个尚且孱弱的个体起到了某种抑制作用。总而言之,它的基因片段发生了一些蒙蔽甚或丢失,它有点残缺,好在这点残缺暂时还无伤大雅。
她试着同它说话,它便也同她说话,她发现它说的话都是她脑海中将要说的话,与它进行对话就像在自言自语。
她当然不死心,于是又一气呵成复制了许多个自己。
这片荒芜寂寥的平原上顿时充满了欣欣向荣的假象,平原被一个又一个她填满,熙熙攘攘,水泄不通。
唐念说:“喂——”
它们按照她脑海中想的那样和她打招呼:“喂——”
“今天天气真好啊。”
它们异口同声:“可不是嘛!”
谁此刻孤独,就永远孤独。
*
她是一支军心一致的部队的首领,有着永不叛变的臣民。 她是空白星球的创世神,独自一人便从零到无穷大地创造了一个物种。
可她毕竟是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