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都不留。”
说到这里,她的音量稍微降低了,垂眸盯着自己的手指,盯了很长时间,才抬头看向万枷,露出一个歉意的、苍白的笑:“我是一个自私的妈妈。”
万事万物似乎总要有一个惊天动地的起源,才对得起之后发展的轰轰烈烈,可林桐的出走却并没有什么特殊原因,更无关任何迫不得已。
她遵循父母的旨意,过了十年与从前完全不同的人生,这十年里她也许有过遗憾,也许早就已经甘于平凡——她已经记不清了。 十年漫长如一辈子,十年也如弹指一挥间,她完全可以沿着这条轨迹安安稳稳走完这辈子。只是有一天,看着已经成长到能够自理的唐念,看着镜子里自己眼尾出现的密密的细纹,她脑海里忽然涌现出一个久远的、来源于她自身少女时代的声音。
那声音犹然带着学生的稚嫩和青涩,充满了单纯的执拗,还带一丝急切,对她说,知理,你不能就这样过完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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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枷看向唐念与始终站在唐念背后、握着唐念手腕一言不发倾听的唐夏,声音低下来:“我问过她,你不担心你的孩子吗?她说她不担心。”
“她和我不一样,她是个很好的孩子,以后也会长成一个很好的大人。”当时邢知理是这么回答的。
唐念从小就喜欢别的孩子敬而远之的昆虫,身为母亲,她在这方面奉行顺应孩子的天性,对她这些古怪的爱好从来不加以限制。她想养什么昆虫,她都尽量帮她捉来。
唐念会自己学习饲养小知识,把它们一只只养得油光水滑,从个体到群体,从单只到多只,她格外迷恋这些与复杂人性完全不同的、简单到极致的生灵。
生命总有死亡的时刻,每当她宠爱的个体死亡,邢知理都会协助她将那些逝去的昆虫做成标本,然而寿终正寝的生物保存得再完好,也不及青壮年时期美丽健壮,她尝试性对唐念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