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不知道为什么,意识到后者这个猜测有可能存在,她反而不再忐忑与恐惧。
她甚至久违地感到有点安心,就像高考迟到,好不容易赶到了却发现自己没带准考证,吓个半死,以为自己的人生就此完蛋了,睁眼坐起,却发现刚才的一切只是一个梦。
讲台上老师依然在用催眠般的语调授课,天花板上老旧的电风扇一圈圈旋转,发出恒定的噪声。
那个白天,林桐选择了留下,而结扎讨论会议上,她同样真心实意地以为自己会永远留在唐生民身边,过这种与前半生截然相反的生活,所以对那时的她来说,生个孩子好像也没差。
这对极其不靠谱的夫妻由此做下了比结婚还要草率的决定,后来,2068年,唐念出生了。
唐念出生以后林桐才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人生中最大的错误,孩子是一种脱离她掌控的可怕生物。结婚以来,唐生民没给她造成任何磨合的困扰,可唐念的存在却让她花了很长时间去适应。
“她是我人生中最大也最难的课题……一个从你身体里掉下来的小孩,她明明由你的血肉构成,却和你完全不一样,你永远猜不到她下一步会做什么。”邢知理万般无奈地对万枷说。
天底下的母亲谈起孩子常常变得啰嗦,她也没能免俗。
她给万枷看了有关唐念的照片与视频,里头的小女孩时而扎着乱蓬蓬的羊角辫,趴在院子里的泥地上玩蛐蛐,把白嫩的脸颊蹭得东一道西一道泥印子,时而穿着校服,在书桌前坐得笔直温习功课。
谈论起唐念,邢知理脸上的表情柔和到让万枷错觉她只是一位普通的母亲。
但她知道事实并非如此。因为邢知理说,为了防止后续政府追查到她丈夫与孩子的下落,用他们胁迫她,甚至对他们不利,她很快就会把有关自己这段过往的所有照片与视频通通清除。
“一点都不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