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这样?
郑显肃更想不通,他这个儿子竟把这般生死大关,硬生生瞒到了油尽灯枯之时。
瞒得她这个生母,一无所知。
瞒得她还日日盼着他稳坐储位,盼着他将来登基为帝,护着这大宋江山,统治这个世界。
心口骤然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几乎窒息。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模糊了视线,她伸手死死捂住嘴,才没让那声撕心裂肺的悲恸当场崩出来。
她这一生,在后宫沉浮数十载,统治数万背景复杂的妇人,甚至垂帘听政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苦楚没咽过,早已练就一副不动声色的铁石心肠。
可此刻面对自己亲生骨肉的弥留之态,所有的端庄、所有的隐忍、所有的皇后体面,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你这逆子!!!”
“你怎能教我白发人送黑发人?!!!”
“你教我往后……可怎么活啊……”
一声泣血,一声绝望。
半生期许,一朝成空。
郑显肃踉跄着扑到榻边,伸出颤抖的手,却不敢用力碰他,只轻轻抚过儿子枯瘦冰凉的脸颊,指尖触到那凸起的颧骨、干裂的唇瓣,眼泪终于决堤,顺着布满细纹的眼角滚滚而落。
郑显肃哭得浑身发抖,双肩剧烈地起伏着,压抑了数十年的皇后端庄与自持,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可她心底那点残存的理智,又像一根细刺,死死扎在她最痛的地方,逼得她不得不强行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