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八点,正是民工们一天里最闲散的时光,大家光着脊梁排队等待冲凉,一边交换着用工信息,发着牢骚。
而一阵浓郁鲜香的味道就在此时袭来,勾得大家刚吃完饭的肠胃又咕噜咕噜地叫起来,有人伸着鼻子去闻:“好香啊!老板娘在炖夜宵?”
早有知道的人挤眉弄眼地笑起来:“不是老板娘。是香港仔又在煲汤抠女了。”
“日日不落,不知道什么样的女仔这么难追。”
“啧,以他的卖相,隔壁几个靓女都特地走来门口多看他一眼呢。”
这些或嫉妒或调笑的声音都影响不了利峥半分,他把沸腾的砂锅转移到小炉子上,调好火候,习惯性地对老板娘一笑:“多谢,麻烦十点帮我熄火。” 老板娘趿拉着拖鞋,摇着蒲扇走过来,揶揄地问:“还没点头?真不知道是什么天仙美女,架子这么大,要是换在我十八岁的时候啊,闻着这个味道就跟你走了。”
利峥含笑不语,只是再度去观察一下火候,确保没有问题才起身:“我上工去了。”
正说着,工头风风火火地闯进来,吆喝着:“今晚有个加急的活儿,扛水泥建材,有没有人?”
利峥站在门口不远,第一个举手:“我!”
工头眼睛闪了闪,似乎想说什么,但应声的人寥寥,大家奔走了一天,都想趁着夜晚好好睡一觉,除非兜里实在没钱了,不会愿意加这个班。
何况还是扛水泥,纯体力活儿。
最终,连着利峥在内的也不过五六个人,工头遗憾地又喊了两声,实在没人,也只能带着他们出门上了车。
开车途中,他看着副驾驶上坐着的利峥,压低声音说:“香港仔,你有没有想过,换个身份?”
利峥诧异地看他,没有吭声,工头眼睛里闪着诡秘的光芒,眼神在他稍长了些的寸头上掠过,声音压得更低了:“在里头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