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苔。
密道深埋在地底,头顶的土层厚得听不见半点地面的声响,只有水滴落在石洼里的 “滴答” 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通道忽宽忽窄,时而需要弯腰匍匐,时而又要踮脚前行。
火把的光芒被浓重的湿气压得昏沉,只能照亮身前几步的距离。脚下的石阶早已松动,踩上去咯吱作响,稍不留神便会打滑。通道的尽头透着微弱的光。
裴羽尚带着江南玉去了楚修城外的一处宅子,那个时候楚修买宅子,给自己的母亲买了一套,还在城外买了一套小房子。那个时候裴羽尚不懂,现在他才知道,那个时候他就居安思危,考虑到了今天这样的局面。
他简直是来救江南玉的神明。天不亡江南玉!
“你就是裴羽尚吧,”江南玉记住了裴羽尚的名字。
“是的,陛下跟我走。”
“以后我不是什么陛下了,你直呼其名吧。”江南玉淡淡道。他的声音很淡,像是随时要破灭。
裴羽尚指挥着下人搬着楚修一早准备好的东西上马车……粮食、衣物、钱财,江南玉、司空达也去帮忙,很快三人上了马车,江南玉最后朝皇城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一眼很耐人寻味,裹挟着亡国的恨意。
——
楚修帐下,他得到大寒来犯,京都城破的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情了。
“皇帝以身殉国。拔剑自刎。”
他看着急报上刺目的八个字,忽然像是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
他抬手想去摸腰间的佩剑,指尖却抖得厉害,连剑柄都握不住。心底那股支撑了自己的执念,轰然崩塌,像被洪水冲垮的堤坝。
眼底最后一点光亮熄灭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连恨都觉得无力。寒风卷着血腥味扑在脸上,他缓缓闭上眼,任由冰冷的绝望将自己彻底吞没。
残阳如血,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