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便见金得来像尊财神一般,日日前来,日日进得门去。
明知那好姑父金得来拿钱要买儿子的命,要买杀了他父亲的凶手的命,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因为他没有那么多钱,他拿不出来比得月楼更多的身家,他也没有金得来那般点头哈腰、恬不知耻、把自己女儿与六王苟且的事挂在嘴边的好本事。
“真是,好父亲啊。”金缕看着灵前一缕烛火,面无表情。
米百斗吸了吸鼻子,抹去溢出眼眶的泪水。杀人凶手有个好父亲,可他,却不是个好儿子,不能为自己的爹报仇伸冤。
“舅舅,你慢慢走,别着急。”金缕站起来,重新为米堆堆续上一柱香,“我会送他来找你的,我会送他给你陪葬。”
米百斗一惊,猛然抬头看着金缕。可金缕专心致志地点着香,那侧脸如刀似剑,连米百斗也忍不住胆颤了一下。 停灵七天后,等不来凶手伏法,回乡落葬的日子已然到了。米百斗带头扶棺送灵,一行人天不亮出发,直到日头升起,才把米堆堆的棺材安安稳稳地落进了鹰嘴崖下的墓穴中。
填坟掩土,刻字立碑,米堆堆三十来年的人生,就这么化为地上一个新隆起的土堆。
二月将尽,春风正盛。鹰嘴崖边的柳树已开始抽出嫩生生的枝叶来。
金缕望着那柳树,笑着对李忘贫讲起往事来:“我的名字是舅舅起的。那时候他带着我回家,我没有名字。金得来说就按着招娣叫算了,舅舅不同意。他看着门口一棵柳树,摸着我的头说,姐姐弟弟都是绞丝边的名字,我们乖乖也取个一样的。就叫小缕好不好?你看外头那柳树,一缕一缕的,多好看。”
“多好看呀。”金缕喟叹一声,“可是舅舅虽然给我取了名字,后来还是总喊我乖乖。还是舅娘说他,孩子小没什么,长大了不要总喊小名,他才不情不愿地改了。”
她转过身,面朝着新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