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没有准备寿材,米堆堆正值壮年,死得突然,只能去棺材铺里现买。
坟地选在城外的鹰嘴崖,那是米堆堆老家所在。二十多年前,他和米山山还都只是鹰嘴崖下的两个小孩子,家中穷苦,只有一间草房两块薄地,爹娘又病弱,种不出什么粮食来。
那时,米堆堆光着屁股蛋跟在姐姐米山山身后到处跑,一起去地里给那点可怜兮兮的庄稼拔草,一起捡漏穗喂饱家里唯一一只鸡,好叫它多下几个蛋,能给爹娘补身子,能让姐弟俩长身体。
有时候米山山会带着米堆堆爬到鹰嘴崖顶上,寻摸着摘两个刺葫芦,或是趴在草皮上翻几只野地瓜,填一填喂不饱的肚子。
爹娘死后,姐弟俩各自成家,后来又先后卖了地开始进城做买卖,一晃眼,已不知多少年没回去过了。
米堆堆生前偶尔会念叨几句,哪天有空了,带你们几个小的回崖上看看,那野地瓜好吃哟,比城里卖的西北大甜瓜还要更甜。
他那时念叨的这“几个小的”,包括米百斗和金缕,也包括金丝,包括最终要了他性命的金绦。
谁也没想到,真要回去时,好好的人已然躺进了棺材里,再也吃不到那比蜜还甜的野地瓜了。
白日里,上门吊唁的人络绎不绝,麦青强撑着精神一一致谢。入了夜,麦青身体扛不住,被劝着回去稍睡,几个小辈则整夜跪着守灵,要让棺底的长明灯不灭,灵前的往生香莫断。
燕频语在守灵的第二天夜里,对着米百斗和金缕姐弟两个痛哭。
“我把那天的事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几遍,是我,一定是因为我。金绦一直觉得我该嫁给他,心中对我有怨。那天所有人都在前头,他偷偷摸摸到后院来,只能是来找我的。是因为我,爹才受了这无妄之灾。”
这并不难猜,虽谁都没说,但家里几个人心中琢磨的前因后果都差不多。那日金绦除了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