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十分不屑道:“什么鬼眼不吉,做爹娘的杀子就吉利了?依我看,这孩子又灵慧又勇敢,生的是一双佛眼,日后福气大着呢。”
垂杨觉得老夫人说得很对。她一个没人要的小残废,娘喊打爹喊杀,白天认不清人,月下看不见路,每天醒来就做好了活不过今夜的准备。就这样的人,竟能遇到金陵贵族家的夫人小姐,还得了人家的青眼,从此有了衣裳穿,有了米饭吃。
这都不叫有福气,天底下就再没有有福气的人了。
金缕想,大概就是垂杨这股虎头虎脑、不把鬼眼当残废的坦荡劲儿,才引得那秦蛟小公子侧目。
秦蛟这几年身高停滞,六王府中虽然明面上禁了口不许议论,但堂堂亲王,或许还是未来天子,唯一的儿子竟然长不大,又怎会没人议论?
这种情况下,明面上越是禁止,背地里说的人恐怕就越多。而秦蛟这个当事人,越是听不到旁人闲话,就越容易疑神疑鬼,觉得所有人都在暗中嘲讽他这个残废。
他应是从未见过垂杨这样的人,一问便坦坦荡荡承认了自己是个鬼眼,既没有难堪或扭捏,也没有逃避或遮掩。
鬼眼,那可是鬼眼啊!真要比一比惨的话,侏儒都比鬼眼更体面一些。至少人间的侏儒只是受些冷眼挨些欺负,种不得地做不得工,若是有钱有势,也能活得不错。而鬼眼一旦被发现,少有能安安稳稳活下来的。
秦蛟不明白,垂杨明明比他更惨,为什么却不像他一样,时刻都在愤怒,时刻都在……恐惧。
垂杨那性子,也说不明白她自己为什么不愤怒、不恐惧。
于是莫名其妙就变成了眼前的局面,秦蛟抓了垂杨,却不要她的性命,只要她的人留下,留在他的身边。
金缕一时都不知该不该叹气了。
但愿王妃能劝服秦蛟罢! 正愁着,书房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何碧君从屋里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