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瘸子脸色苦黄:“唉,是上半城的贵人订的,我一早背来,他们又说养得不好,不要了。”
杂货铺已经不远了,金缕指着那边道:“老人家,我家就在那里,想买你一株梅树,劳你帮我送过去可好?”
老瘸子喜出望外,脚步都轻快许多,忙急急地往杂货铺走,又挑了最好的一棵留下,拿了钱,还坐下来喝了一碗热水,千恩万谢的。
“小掌柜是好人呐,”老瘸子抹了抹眼睛,“自我那儿子走失了以后,村里头的,城里头的,再没人肯给我端碗水喝。都打量我是个没了后人的老瘸子,不欺负都算好的,谁还肯对我这样的人好脸色?”
金缕有些不忍,又不知该接什么话,只好随便问两句:“老人家,你儿子多大年纪?缘何会走失呢?”
老瘸子更要哭出来了:“唉,都二十八了!我没本事,瘸了一条腿,只能种种花草,还时不时要吃药,没钱给他娶亲。这些年,家里吃盐的钱都全靠他一趟趟进大莽山去挣。砍柴,挖药材,抓点野兔野鸡,换几个铜板。去年他还跟我商量,今年要再勤快些,无论如何要攒够银子讨个老婆,也好生个孙子给我抱一抱。谁想到,他开了春进的山,这都入冬了,再没回来过。”
他说得惨然,金缕不知如何安慰,只好抓了一把麦芽糖,叫老人家甜甜嘴。等他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走远了,金缕才叹口气,抱着那株梅树往后院走,找个地方种下。
她与李忘贫待的时日长了,种花种草的事听他说了一大堆,如今颇有自信,觉得自己也能动手养花了。这几步大小的后院里,一株野生的栀子,还有盆里的荷花和银桂,如今再加上这株矮梅,真是愈发的花团锦簇。
李忘贫来时就见金缕蹲在地上倒水,他悄声站在金缕背后看了半天,才摇头叹气:“再倒就该把树淹死了。”
金缕吓了一跳,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到底是在鲁班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