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语的母女俩,他无意偷听,奈何这双耳朵一日比一日敏锐,别的老汉一通逃难下来,没有瘦个三五十斤,也有瘦个二三十斤。他呢?满面红光差点,但气血充盈得时常叫赵山坳几个老货怀疑他私下猎了头野猪偷摸被他一人吞吃了。
“乡亲们,咱到遂云镇了!”他狠狠喷出一口热气,抬起臂膀,扯着嘹亮的嗓门朝后头哎呀连天嚷累的一群人喊道:“都先别坐下,坐下就不想起来了!趁着天没黑,咱再往前走一段,寻个避风的地儿再歇脚!”
“大根啊,走不动了,要不就在这儿歇吧!”赵山坳走在队伍中央,他耳朵不咋好使了,隔得远听不清,还是前头的人往后面传话,才晓得是到了。
他不认路,脚力也跟不上,干脆就只憋着劲儿埋头赶路。这一路走来,前头停,他就停,前面开始背篓挑担了,他也就撑着颤颤巍巍的双腿起身继续跟上。
眼瞅着不少人啪嗒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好似生怕晚了一步好地方被人占了,瞧着都不想走了,他忍不住再次开口:“这都已经坐下了,这还咋走啊,那股子气都泄完了!”
紧接着又补了句:“都睡大道呢,没人会赶咱!”
吃了被大户人家挥鞭子的亏,都有阴影了,不咋敢走官道,更别说歇在路上。可实在累得狠了,今儿都没咋歇脚,就正午停下啃了俩饼子,下午几个时辰一路摔打滑溜着滚下来,浑身都疼,是真走不动了,感觉双腿都不是自个的人。
走在队伍中间的人,立马往前头递话。
“过了遂云镇咱就到凉峻府了?”有婆子揉着腿肚子小声问,生怕自个记岔了。
山坳杵着棍,他那张老脸越发松垮,皮都块挂不上骨了,乍一看怪渗人的,“等过了遂云镇,咱就算半只脚踏入了凉峻府。”离丰川府就远了,瘟疫啥的该是追不上他们了。
后半句话他没说,但周围的人都能听懂,这档口没人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