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亮。
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落了一道道光影。
她直起身,揉了揉发麻的胳膊,抬眼看向床上的人。
裴砚时还在睡。
他呼吸均匀了不少,但脸色依旧白得过分,唇上也没什么血色。
池旎伸手探上他的额头。
不烫了。
她松了口气,正要收回手,手腕突然被人握住。 裴砚时睁开眼睛,眼神有一瞬间的茫然,继而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似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醒了?”池旎抽回手,站起身,佯装镇定自若,“医生说要换药,是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裴砚时没应声,撑着身子坐起来,而后垂着眼,抬手去解睡衣的扣子。
但是他的手指却好像不太听使唤,第一颗扣子解了半天也没解开。
池旎看了一会儿,终究是没忍住:“别动了,我来吧。”
扣子解到最后,睡衣敞开,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纱布。
白色的医用胶带固定着纱布的边缘,纱布上隐隐透出一些暗红色的血渍。
池旎抿了抿唇,开始拆旧的绷带。
一层层绕开开,但有些地方纱布和伤口粘在一起,揭的时候还是不可避免地牵动皮肉。
裴砚时一声没吭,只是下颌绷紧了些。
直到纱布完全拆开,池旎才真正知道,他那天究竟遭受了什么。
后背,前胸,手臂,一道道鞭痕纵横交错地刻在他的身上。
有些地方已经结痂,有些地方还在往外渗组织液,有些地方红肿得吓人。
最重的那道从左肩胛一直拉到腰侧,哪怕缝了针,也明显地皮肉外翻,伤口深得好似能看得到骨头。
池旎倒吸了一口气,手指抖了抖,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