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心。两侧银链顺着鬓边垂下,缀着薄如蝉翼的银片与细铃,微微一动,便有极轻极轻的声响,像远山风中传来的祭铃。
宓音伸手将乌发拢起,将发髻一点点盘好,再将银冠戴上。
镜中女子眉眼清冷,淡红眸子带着湿意。月白祭服衬得她脸色莹白,银饰垂落鬓边,添上几分不可近犯的清肃。
可她知道,不是的。
她不是不可近犯。
她早已被人拉下神坛,困在怀里,亲吻过,也弄哭过。她也曾在那人怀中答应,十年后一定回来。
宓音望着镜中的自己,坐了许久。
殿外风声掠过,鬼火在墙上轻轻一晃。远处似有魔侍低声传话,脚步声来来去去,却始终没有一道是她在等的。
她垂眸,指尖轻轻攥住衣袖,心中了然。
他不会来。
晏无涯既已逼着自己暂时放手,便不会来见这最后一面。
宓音鼻尖一酸,眼底热意涌上,却又被她强行忍回去。
她慢慢站起身,银铃细碎一响。
幽漠殿外,叁名巫族人已等候多时。徐长老与祭师神色复杂,兰姑满眼心疼。
宓音走出殿门时,晨光尚未落入幽漠殿。她回头望了一眼。那座殿依旧幽深沉静,紫气如雾。
没有晏无涯。
她终是垂下眼睫:「走罢。」
月白衣袂随风轻动,她一步一步走下长阶,像是重新走回巫族圣女该走的命途里。
只是心口那一点蟒毒,忽然极轻地抽了一下。
不疼。
却清晰得像有人隔着沉沉宫闕,无声扣住了她的心。
宓音脚步一顿。片刻后,她抬手按住心口,红了眼眶。
古树枝叶繁密,墨绿重重,几乎遮去了树上那一抹白。
晏无涯静静坐在枝椏之间,白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