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那份冷意看得分明。
殿中一时安静下来,只馀婴儿细细的呼吸声,与香炉里檀香燃烧的轻响。
片刻后,她朝他伸出一隻手。
「无寂,过来。」
她的语气仍柔,却多了一点不容他退避的意味。
晏无寂沉默一瞬,终是走了过去。
他立于榻前,高大的身影将烛光遮去大半。那时的他已非少年,眉骨深刻,肩背宽阔,一身魔息沉沉,与她怀中那团柔软幼小的婴孩,几乎像是两个天地的人。 她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一下,晏无寂指尖微不可察地僵了僵。
她的手是暖的,那点温度自腕骨贴上来时,教他一时有些不习惯。
低声道。
她牵着他的手,一点点往自己怀里带,最后轻轻放在晏无涯身上。隔着柔软锦被,婴孩温热的小身子正微微起伏,生命稚嫩。
晏无寂垂眼看着,指节仍是僵的,掌心也没有收拢。
她却像没看见他的生疏,只抬头望他,笑意里带有极淡的心疼。
「怎么?」她柔声道,「当了储君,便不是母妃的孩子了?」
晏无寂眼睫微微一动。
她抬手,替他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一缕发,指尖掠过他的鬓角。
她的眼神温柔得近乎纵容:「你们两个,在母妃眼里,没什么不同。」
晏无寂站在原地,一时无言。
胸腔里那处被魔焰烧得空寂的地方,彷彿被什么轻轻触碰。力道很轻,却直直碰进最深处,令他指尖都微微收紧。
他仍未说话,只望着掌下那团小小的暖意。
晏无涯睡梦中像是觉出了什么,小手无意识地从被角探出来,一下抓住了他一根手指。
她见了,低低笑出声来。
「瞧,」她道,「无涯认你这个哥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