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灼灼地望向石韫玉,“家仇虚无缥缈,国恨却近在眼前。”
石韫玉望着她消瘦的面庞,半年时光,少女已不知不觉褪去稚气。圆润的脸颊变得棱角分明,鼻梁高挺,眼眸深邃,竟与他记忆中的江伯伯有了几分相似。
他忽的轻笑出声,拱手向陈妙荷施了一礼:“人常说虎父无犬女,果然不假。”
谣言如野火燎原,在临安城的街巷间肆意蔓延。
起初是些来路不明的私印小报,突兀地出现在街角巷尾,白纸黑字地宣称官家要启用主战派将领郭璜;紧接着,城中小报像是约好了似的,争先恐后地援引其上内容,还添油加醋,说官家如何深夜召见郭璜,在御书房里拍着案几许诺相位;更有胆大的,直接假托官家圣谕,刊出一则“郭璜拜相”的“诏书”,惹得城内又是一阵热议。
不过旬日,这事便闹得满城风雨。茶肆里的说书先生把惊堂木拍得震天响,街边小童编起儿歌,就连卖炊饼的老妪都捏着嗓子跟街坊念叨:“郭将军要当宰相喽!”
宫内官家听闻此事,气得把茶盏都摔了,当即传召郭璜入宫。君臣二人隔着御案对峙半晌,官家指着郭璜的鼻子骂得满面通红,末了吩咐进奏院连夜刊发邸报,白纸黑字写明“宰相之位空悬,继任人选尚未选定”。
可这澄清就像往滚油锅里泼了瓢冷水,油花是溅了,火势却半分不减。百姓们只当官家是在欲盖弥彰,反而越发认定“郭将军拜相”是板上钉钉的事。
待金国使团的马车辘辘驶入临安城门时,见到的便是往日温顺如绵羊一般的大宋百姓纷纷如炸了毛的斗鸡一般,个个昂头挺胸,恶狠狠地盯着使团马车,仿佛下一刻便要扑上来将他们撕得粉碎。
初次来宋的金国三皇子勃迭坐在高头大马上,被这汹汹目光刺得后背发凉,忍不住坐直了身子,对着副使石抹烈道:“不是说宋人个个胆小如鼠吗?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