踉跄着扑倒在地,花白鬓发散乱如枯草,往日睥睨朝野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此刻他佝偻着脊背,涕泪横流,活脱脱一个惶恐老者。
三日前入宫的覃童舒至今未归。宫里传话说贤妃与侄女久别重逢,特允多留几日。这本是情理之中的事,可一同入宫的杨玉成竟也杳无音信。
覃京正惶惶不可终日之际,恩平郡王遣人密报。
当得知自己视为心腹的杨玉成竟是石家幼子石韫玉时,一股寒意自覃京脊背直窜上天灵盖。那感觉犹如泰山压顶,让他浑身发冷,只觉大难临头。
这些年,覃京借着宰相身份和官家倚重,暗中培植势力,搜刮民脂民膏。凡有利可图之处,皆有其爪牙横行;就连朝廷明令禁止的私盐贩运、私铸钱币之勾当,他也敢插手牟利。偏偏那石韫玉借着与覃童舒的入赘之约,骗得他的信任,种种机密要事,石韫玉皆已涉足。
若只是四年前那桩巫蛊旧案,他所图不过是令江义之案永封三尺冰下,以他与官家的情分,或许还能周旋一二。可若是石韫玉将其他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抖落出来,依官家性子,他必死无葬身之地。为求斩草除根,他甚至铤而走险派出死士潜入大理寺,却没想到这石韫玉如此命大,竟再次死里逃生。
覃京颤抖着抬起老脸,浑浊的泪珠顺着皱纹纵横的面颊滚落:“老臣教女无方,管束不严,才致贤妃一时糊涂误入歧途。如今她既已入明镜寺修行,必能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官家却只是垂首盯着眼前奏折,阴沉不语。
站在一旁的昭庆军节度使郭璜冷笑一声:“出了这等大事,覃相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净。”
郭璜身材高大,面孔方正,额间三道刻痕般的皱纹。许是行伍出身,他声如洪钟,不怒自威。
覃京不禁恨恨咬牙。
当日江义叛国案发后,除江义亲随被诛外,旧部皆被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