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选了那条路,走了几十年,从未回头,那是他的事。
她站在门口,冷漠地看着他,母亲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大概就是爱过他,然后用了太多年去证明自己不在乎。
而她,永远不会让自己变成那样。
“说完了?”隋泱问。
他摇头,他抬起手,指了指床头柜上的一个牛皮纸袋,“那里面有一份文件,你拿过来看看。”
隋泱走过去,拿起那个纸袋,打开,抽出来。
里面是一份“手术知情同意书及免责声明”,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本人隋华清,自愿请求女儿隋泱主刀手术,无论手术结果如何,本人及家属均放弃追究任何责任。
最下面,已经签了他的名字,按了手印。
“这些天我一直在研究自己的病,”他开口,声音有些有气无力,“室间隔穿孔,位置靠近心尖,心功能差,并发症多,手术难度高,死亡率也高……这些我都知道。”
他顿了顿,“但我也研究了你的东西。你这些年的论文,你的研究方向,你在中西医结合上的那些探索,我全都找来看了。”
隋泱从文件里抬起头,有些讶异地看向他。
他迎着她的目光,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再是虚伪或者是愧疚的老父亲,而是一种类似于同行医生的审视。
“室间隔穿孔修补术,常规入路视野受限,但你去年发表的那篇论文里提过一个改良方案,经右心房入路,对靠近心尖的穿孔有更好的暴露,”他说,声音很慢,却每个字都清晰,“我当时就想,如果有一天有人能用这个方案来救我,那是我的运气。”
他又指了指那个纸袋:“里面还有别的东西。”
隋泱低下头,把纸袋里的东西倒出来,是一沓厚厚的文件,纸张有些泛黄,边角磨损,显然被翻阅过无数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