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等他说完。
隋华清沉沉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丝老人特有的浊音,像是喉咙深处积着什么,黏涩的,然后他继续说道:
“我不是来求你原谅的,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也应该是这样。我就是想在走之前,让你知道,你妈妈是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但我的选择,也是真的。这两件事,在我心里从来没有变过。”
隋泱靠在门框上,看着他,那张苍老的脸上,此刻没有愧疚,没有悔恨,只有一种奇怪的坦然,他像是终于把压在心底一辈子的话说出来了,轻松了。
隋泱唇边露出嘲讽的弧度,他大概真的相信这两件事可以并行不悖,可以一辈子揣在心里,既爱着一个女人,又亲手毁掉了她的人生。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母亲说过的一句话:“你爸那个人,心里装的东西太多,我挤不进去。”
那时候她不懂,现在忽然懂了。母亲要的从来不是“挤进去”,她要的是干干净净的感情,是你心里只有我一个人,是彼此之间没有算计、没有交易、没有那些龌龊的权衡。可他给不了,他心里的东西太多,太杂,太乱,母亲那么清高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去和那些东西挤?她连看一眼都觉得脏。
可笑的是,他到现在还以为自己是个情种。
她忽然想,母亲这辈子最大的不幸,不是遇上他,也不是他离开,而是花了太多年才真正认清这个人,认清这段感情。
他走的时候她不肯放手,他走之后她不肯释怀,把自己困在那些不值当的情绪里,一年又一年,她没有惩罚到那个已经走远的人,而是惩罚了自己。
然而庆幸的是,自己从小就没有在这样的男人身边长大,庆幸母亲后来终于松开了那些骄傲,庆幸那些年虽然苦,但至少干净,她的世界里没有那些算计,没有那些权衡,没有那些让人看不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