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讳长长吁出一口气,一团浓白的哈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短暂地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这雪山特产的烈酒,一口下去,如同吞下一团火线,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驱散着浸入骨髓的寒意。
观讳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在自己和桐卿手腕上——那里戴着初到此地时,她上次在小摊上买下的对陶瓷手链,粗糙,却带着点笨拙的可爱。
她忽然惊醒,来了这么久,除了这微不足道的小玩意,她竟再没给桐卿买过任何东西。
这些日子,她满心满眼都是如何找到戚梦风,如何应对渡人教,像个绷紧到极致的陀螺,却忘了身后一直默默跟随、毫无怨言的桐卿。
一股浓重的愧疚感攫住了她。
“对不起,桐卿。” 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
她下意识想如同往常一样,埋进桐卿温软的怀里寻求慰藉与原谅。然而这一次,桐卿却伸出一根纤细的食指,轻轻抵住了她的眉心,阻止了她的靠近。
桐卿眉梢几不可察地向外舒展了一下,那双墨绿的眸子静水深流,她望着观讳,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字字清晰。
“观讳,不可以这样的。”她说,“不可以想起来了,就哄哄我;想不起来,便永远沉浸在自己一个人的世界里。”
观讳愕然抬眸,像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手指无意识地紧紧攥住手中的酒壶,一股冰凉的慌乱从心底蔓延开。
“一件事,便了一件事。”桐卿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却比往日多了一份郑重,“如果我们此刻是合作伙伴,为共同对付渡人教,你完全可以心无旁骛,不必考虑是否要顾及身边爱人的感受。
等眼前的事了结,尘埃落定,你再安心陪我,好好将这雪山逛一遍,也不迟。”
桐卿的手轻轻放下,看着仍有些怔忡的观讳,唇角弯起一抹极温柔的弧度,仿佛春雪初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