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似的落在膝头,暖得人发困。
那时,她语言不通,又是第一次去别人家寄宿,紧张得睡不着,像是为了转移注意力般,把窗外那些树一棵一棵地数过去,从铁门到官邸,整整十七棵。
她现在又在数,依然是十七棵,树木依旧,人已非昨。
身旁的男人也在望着那些树,十岁夏天,他在其中一棵下面被父亲罚站,站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栽倒在草坪上被路过的园丁发现。
那时他厌恶这座房子,厌恶它的规矩,厌恶那些挂在墙上的祖先画像,后来他去了军校,很少回来。
再后来父亲离世,他回来的时候,花园早已没人打理,玫瑰枯了,湖边的草长到了膝盖。他以为这座房子会一直这样空着,像旧时代的坟墓,直至现在。
黑色奔驰停在大理石门廊前,汉斯拉开车门,冷风簌簌灌进来。
克莱恩先一步下车,抬头望了望,很久没回来了。上次大概是1939年,回来拿一份文件,那时父亲刚去世不久,他拿了文件就匆匆离开,再没回来过。
女孩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这座灰白色石头房子,在十一月的细雪里显得很沉,像一位闔着眼假寐的苍老巨人。常春藤几乎盖住了整面墙,只在窗户的地方留出几个方形口子。
“进来。”克莱恩拄着拐杖大步向前。
女孩的手仍被他牢牢握着,她跟在他后面,他步子大,他走一步,她得走两步,两层挑高的门厅很大,地板擦得很亮,能照得见人影。
九年前,她穿着白色连衣裙,拎着小皮箱,老将军从楼梯上走下来,张开双臂。那笑声洪亮到她觉得整个门厅都随之震动似的。
“欢迎,欢迎!”
而现在,楼梯上空空荡荡的,没有笑声,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一位戴圆框眼镜的老人,站在当年里本先生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