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老宅…以前是谁住的?”她轻声问。
“我父亲。”
“那他是…什么样的人?”说这话时,她忽然意识到,同样的问题她也对老将军问过,而那时,她问的是身边这个人。
“典型的普鲁士军人。”回答简短得像份战报。
她等了一会儿,以为克莱恩会继续讲下去,却发现再没了下文。
车子继续往前开,雪越下越大,落在温热的车窗上,化成一颗接一颗小小的水珠,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长久的沉默后,克莱恩突然开口,嗓音低沉。“严肃,对谁都不满意。”
女孩望着他眉间浮现的浅淡刻痕。“对你也不满意?”
“嗯。”
她缓缓眨了眨眼睫。“那你呢?你对他…满意吗?”
此时此刻,那双蓝眼睛里翻涌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并非怨恨,也不见眷恋,而是一种“我们截然不同却血脉相连”的释然。
“他是我父亲。”
俞琬没再追问,思绪却飘了远,记忆中的老将军健谈又爽朗,会坐在餐厅长桌前,指着窗外说“这条路,春天最美”。
他兴致勃勃讲普鲁士历史时,是笑着的,给她看旧照片时,是笑着的,说“你不用怕他”时,也是笑着的,那样亲切慈祥的老人,和克莱恩口中对谁都不甚满意的父亲,是同一个人吗? 也许他只是在儿子面前,不知道该怎么笑,也许他知道怎么笑,只是固执地认为父亲不应该对儿子笑。
不知不觉间,车子驶出柏林城区,田野在窗外铺开,雕花铁门在背后合上,接着便拐进一条小路,映入眼帘的是一排高大的老橡树。
路的尽头,一栋灰白色石砌官邸在细雪中若隐若现。
她看着那房子,心跳慢慢快起来。
刚来德国时,她坐在另一辆车里,也经过这些树,阳光穿过茂密的枝叶,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