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从乌衣巷口传遍了整个江宁府。
张家倒了,陈家也倒了。接着是李家、王家、周家……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地主豪绅,一夜之间,全都被佃户们掀翻了。粮仓被打开,借据被烧毁,有些人被打了,有些人跑了,还有些人,被捆起来,跪在自己家门口,看着那些他们曾经踩在脚下的人,把他们的粮食一袋一袋地扛走。
好像是没人组织,只是如同这洪水,冲破了堤坝。
一个地方闹起来,消息传到另一个地方,另一个地方也跟着闹。
江宁府的县令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后衙听小曲。
他是幽王派来的人,姓钱,名广源,五十多岁,肥头大耳,笑起来像个弥勒佛。
他在江宁府当了六年县令,六年里,他收了无数好处,办了无数糊涂案。谁有钱谁有理,谁有势谁赢。至于那些穷苦百姓的死活,他从来不在意。反正他们也没钱没势,翻不了天。
可这一次,天真的翻了。 “什么?!”钱广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佃户闹事?抢了粮仓?打了乡绅?”
“是、是的,老爷。”来报信的差役脸色发白,“不止一家,好几家都闹了。乌衣巷口的陈家、张家,还有刘家、周家……粮仓全被抢了,借据也被烧了。那些佃户还放话,说要把所有的地主都打倒,把田地分了……”
“反了!反了!”钱广源在屋子里转圈,脸上的肥肉一抖一抖的,“还不快去调兵?把那些刁民全抓起来!杀!杀几个带头闹事的,看他们还敢不敢!”
“老爷……”差役的声音更低了,“咱们县里那点兵,平时收收税还行,真要抓人……那些佃户少说也有上千人,还有拿着锄头扁担的,咱们的人怕是……”
“那就去府里调兵!”钱广源吼道,“去金陵!找王府!就说江宁佃户暴乱,请求派兵镇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