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在后院……”
“带路。”
粮仓在后院,堆得满满当当。稻谷、麦子、豆子,还有几十袋白面。墙角码着十几坛油,几缸盐,还有成捆的布匹。
赵大让人打开一袋稻谷,金黄的谷粒哗啦啦地流出来,在昏暗的仓房里闪着光。
人群安静了一瞬。
阿福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满仓的粮食,鼻子一酸。
去年冬天,他爹病重,想吃一碗白面疙瘩汤,他翻遍了家里,只找到半碗粗面,掺了水,捏了几个疙瘩,煮了端给他爹。
他爹吃了一口,说:“福儿,这面咋这么粗?”
他说:“爹,这是新磨的,粗粮养人。”
他爹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把那一碗疙瘩汤吃完了。
那天夜里,他爹就死了。
阿福攥紧了手里的柴刀。
“分粮!”赵大的声音在雨里炸开,“每家每户,按人头分!够吃到秋收的!”
人群欢呼起来,像炸了锅。有人冲进粮仓扛袋子,有人去找车,有人跑回去喊家里人。
赵大站在粮仓门口,拿着一本佃户名册,按着人头分,每家几斗,记在本子上。
“阿福,你家两口人,六斗。”赵大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柴刀,笑了一下,“放下吧,用不着这个了。”
阿福有些恍惚,只觉得刚刚从一场梦里醒来。
“阿福,你家离得近,先扛回去。回头再来领布和油。”赵大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福点了点头,扛起一袋粮食,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陈德厚蹲在院子角落里,绸袍上全是泥,头发散了,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他的那些家丁早跑了,就剩他一个人,缩在墙角。
……
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