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末还提了一句,说陛下上次信里提到的道口烧鸡,他特意让人去寻了,果然美味,已列入他“长安必吃榜”前三甲云云。
太生微看得失笑,这小子。
正看着,门外内侍禀报:“陛下,汝南郡王李炀,已在殿外候着了。”
太生微笑意微敛,将谢瑜的信随手放在一旁。“宣。”
李炀是被人引着,几乎是半搀半扶地走进暖阁的。
他年纪很轻,面色却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眼下带着浓重的青影,衣服撑不起这副空荡荡的骨架,行走间步履虚浮。
一进暖阁,暖意扑面而来,他却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他目光飞快地扫过窗边榻上坐着的人,只一眼,便像被烫到似的,慌忙垂下头,疾走几步,到得榻前,“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以头抢地。
“罪臣……罪臣李炀,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生微静静地、打量货物般,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李炀伏在地上,寒意顺着皮肤直往骨头缝里钻。
他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平静,淡漠。
时间一点点过去,每一息都漫长如年。
李炀的后背已被冷汗浸湿,贴身的里衣粘在皮肤上,他想起这位帝王的种种传闻。
他会怎么处置自己?像对袁潭那样,一刀砍了?还是圈禁起来,慢慢折磨?李炀越想越怕,身体发抖。
就在他几要晕厥时,头顶终于传来了声音。
“平身吧。”语调平平,听不出喜怒。
李炀如蒙大赦,却又不敢真起来,只将头抬起一点,依旧保持着跪姿,颤声道:“谢、谢陛下隆恩……罪臣、罪臣不敢……”
“朕让你起来。”
李炀这才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却不敢站直,躬着身,垂着头,眼睛盯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