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浅不一的痕迹。宴桌分两列排开,每桌上面五攒盘、高足碗、箸瓶里的银箸整齐划一。
远处诏壁后面,隐约可见灶房方向有人端着食盒疾走。院子里很吵,乐工坐在廊下一队四人吹着笙笛,奏的是《万年欢》的慢板,曲子循环往复。
这桩婚事背后牵连着朝中多少盘根错节的关系,在座的每一位宾客心里都跟明镜似的,面上都是一片喜气洋洋,但又有哪一个会不琢磨其中官家的心思呢?
定亲的仪程一样都少不了,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一样一样地走下来。
秦奕游站在祖父的身边,仪态端方,微微含笑,目光平视,不盯着任何一个人看,腮帮子却撑得有些酸。
赵明祯就站在她对面,玉树临风、笑容温润得体,与家中各位长辈一一见礼,谈吐从容进退有度,完全看不出刚才的莽撞模样。
她们都在伪装,像她们这样的人不带上一张面具再去交际,那就和裸奔没有区别。
交换定情信物的那一刻,两人的目光越过满堂宾客,越过香烟袅袅,越过鼎沸人声,在空中...轻轻碰了一下。
赵明崇微微弯了下唇角。
正堂东西两厢廊下摆满了宴席,朱漆食盒层层叠叠码成小山,盖子半敞露出里面的枣糕、蜜饵,丫鬟们在其间穿花蝴蝶般穿梭,管弦声从东厢房的月伎指尖弹奏出,秦奕游和赵明祯敬酒时,只能听到满是“恭贺”和“天造地设”的阵阵寒暄。
倏地,丫鬟们不约而同地贴着廊柱站好,然后...他来了。
赵明崇只带了十六名金甲侍卫,本人一袭玄色常服,头上束着金簪。他自穿堂暗处走来,眉峰压目,唇线平直,眼下有极淡的阴影,像是一夜未睡。
声乐声突然停止,杯盏停顿在半空,整个府邸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还是永宁公主最先反应了过来,笑着问道:“二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