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入夜了, 是否从御街走?”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荣常催马跟上,低声问。
赵明崇勒住缰绳, 错过脸面无表情简单下令:“走保康门里。”
保康门里斜街,穿过旧曹门,过州桥, 虽然是绕远些,却有一半路段在皇城根下, 这让宵小不敢靠近。
他从不会走同一条路回宫, 也从不连续三次走同一道门,每隔两刻钟便会回头确认一次身后是否有人尾随。
从小到大的无数次刺杀、一次次死里逃生教会了他疑神疑鬼。
荣常应了一声,挥手示意前队转向。
一行人三十余骑,皆是赵明崇从河北边防军中亲自挑选的亲卫,人人披甲、腰悬众弩、马鞍上挂着短矛。
队伍无声地拐入保康门里斜街, 因着马蹄上裹了布, 就只在青石板上留下沉闷的笃笃声。
斜街两侧是低矮的瓦舍,大多都是贩夫走卒的居所, 此刻皆是门户紧闭。
赵明崇走在队伍中央,他的目光从左侧巷道口堆放的柴垛,右侧屋檐下挂着的旧幌子,前方十字街口半掩的栅门...一一扫过。
前方二百步是州桥, 过了州桥便有皇城司的巡卒,再往北就进入东宫夹道。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停!”赵明崇忽然抬起手,整个队伍闻此戛然而止。 他右眼皮突兀地狂跳着,微微偏头侧耳倾听。此刻荣常的手已经按上了刀柄,三十名亲卫无声地解下了重弩。
“殿下?”
“太静了。”赵明崇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自言自语,“保康门里虽是穷巷,但州桥夜市刚散,不该这样无声无息。”
荣常的神色立马严肃起来。
从进入斜街到现在,一路上他们没有听见一声犬吠,没有遇见一个行人,这条街...像是被人刻意清空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