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脸暴露在明亮的灯光下,停留一二秒,又缩回到阴翳中。
今夕是何年?
周从嘉错愕万分,脑子朦朦胧胧涌过无数念头又仿佛全然空白,一时僵在原地动弹不得。路人好奇地顺他目光瞥去,不过是一个面容模糊的女人在拭泪。医院的眼泪何曾值得伫足?
好像是陈佳辰?他迟疑着迈出一步,忽然有六七个高喊“让道让道”的医护人员围着一台血淋淋的担架床冲过来。女人亦闻声转身,被血肉模糊的伤者惊得一跳,双手捂嘴目送一行人飞驰而过、乘电梯离开了。
担架床的轮子沾了血,二人之间多出两道蜿蜒平行的干涩血痕,在浅色的水磨石地砖上很扎眼。见她似乎要离开,周从嘉被胃部某种烧灼的痛感所驱使,还没想好说什么就开了口:
“你,哎——”
“哎!你站在这儿干啥呢?”
后背被人轻拍一下,周从嘉转过身,对上白口罩上缘一双乌黑清亮的盈盈笑眼,刚觉得如梦初醒重返现实,又惊悚地在这张脸上看到好几张面孔的重迭。
高绮含摘掉口罩,惊讶道:“帅哥,你什么眼神,吵架了你也不能装不认识我啊?”
“…哪跟哪啊。哦对,我忘记你诊室在哪了,刚要问你。”
“你这记性哟!在叁楼急诊外科病区,我们医院没有口腔急诊。记住啦?”
…… 周从嘉面色如常,语调还带着轻松的笑意,实则头疼得快炸开了。情绪骤然起落带来无尽的疲惫,他感觉身体像个漏气泄掉的烂气球,只有自己知道爆炸前承受了多大的压强。
这一刻那人是不是陈佳辰或者她为什么在这儿,周从嘉真的完全无所谓,如果可以他想回县里的家里安静躺着。偏偏高绮含推开他递去的装伞的袋子,扬扬手中的文件说自己要去交个材料,告诉他值班室的门牌让他先去等一会儿。
“好,”他平静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