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小差,低头看他锃亮的大皮鞋,她爹曾经也有一双,如今被丢去垫床脚了。
“吃好喝好住好,无忧无虑无恼。”
话一说完,两人都????愣了。周莲子从来没有说出过口的终极理想——母亲会骂她小眼皮子尖嘴货,贪吃又短见;父亲会唾弃她庸俗可鄙,有辱斯文;同辈的兄弟姐妹听去,更是了不得,自小他们就爱围着她转圈拍手,边拍边笑,
“水上生个铃,摇摇没声音,缺心又少肺,有苦说不清。”
——而从屈白昉口中说出来的,却是另一番天地。
“那很好啊,”他瓮声瓮气像一只大闷鼓,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听上去坦诚可信,“那很好的。好好过日子,过上好日子,就是世间千金万金也不换的福气。”
他说完这句话,两人又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这沉默持续漫长,从日挂中天到夕阳薄暮,如影随形至姑娘的家门前。
金红广袤的一轮太阳将落不落地吊在老春元巷口的大槐树上,她仰着头,目光尽处是一副画,画里有玩耍的孩子,有稀白的炊烟,有倦鸟归巢,有从屈白昉身上浮现出的隐隐约约、蜃景般的向往。
面对眼前菩萨一样救苦救难的屈白昉,她脑子里混沌朦胧的一团云翳“忽”地就散了,眼观鼻鼻观心,一口仙气流贯肺腑。一切都变得静了。只听“咕嘟、咕嘟”,像是冬去春来,沉寂了漫长寒冰的泉眼儿活了,水开了。她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奇妙轻盈的预感,在被捕捉到的刹那便汹涌袭来,强烈得在她腹腔里,喉咙中翻江倒海,催着她,推着她,蒙蔽了所有感知和理智。
周莲子福至心灵,在这一片晚晴的天空下,原地顿悟了。
“那今日屈某就先告......”
她赶在屈白昉转身前一把扯住他的袖子,在勇气与癫狂仅一线只差的临界,恍若灵魂出窍,飘飘然挂在树杈上。像看陌生人似的看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