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提琴般清亮明快的声音变得嘶哑阴沉,怒气从肚子里一路狂奔,所到处燎原遍野,舌头和嗓子也跟着一起烧成灰烬。
她丝毫不在意还有人静静看着这一切,痛快大骂,恶毒地诅咒着今日葬礼上每一位别有用心的来宾。两只手时而握拳,时而随着闷头踏步的动作和激烈的情绪舒张。到后来,她干脆一手抱在胸前,一手支在下巴上,两排贝齿咯吱吱咬磨着大拇指,齿缝中时不时溢出一两句脏话来。
“我要把那三块地买下来,买下来,让那群卡佩罗滚回大海上去喂螃蟹......”
“还有德鲁比,丑得像只比目鱼,竟敢用那种眼神看我......”
她说着说着,被自己的比喻逗乐,仰头笑出声,胸腔里发出蜂鸣般的震动。
这样喜怒无常、捉摸不定的情绪波动莫说是她这等身份高贵的淑女,但凡自恃读过书、识得字的体面人都不会轻易展露在人前。
可是她不在乎。她就是如此任性地、不加掩饰地将自己坦白,热衷于撕裂那张红梅白雪的面具,向他展示内里喷薄出的一滩腥臭的、浸泡在墨汁里的鱼类内脏。
那才是她的本质。而她引以为傲。
发泄完一整个上午的郁闷,她甩甩头,重重一脚将碾进泥土里的蕾丝手套踢开,醇黑眼珠四下一扫,歪着脑袋阴沉沉落在老宅一扇扇整齐排列的窗户上。
“喂撅起红润的嘴唇,指着那里毫不客气说道,
“我得见他,我想我得见他。见见我的疯子父亲。”
这间令人闻风丧胆的屋子坐落在三楼走廊最北向的尽头,连接阁楼,有一座宝塔般直通屋顶的双开大门。
她推开右侧门上一扇巴掌大的四方小窗,一只眼睛贴近了往里看。
好像是在围观笼子里的畜生。
脑子里刚闪过一句话,她立刻缩回手,转而按在褪色的金红色丝绒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