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砚和的呼吸骤然停滞,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拧出酸涩的汁液。所有的一切,那些他缄默下不可言说,都被她猜中了。
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他当年布的那个局,起初确是冰冷、精确、目标明确——诱陈义平入彀,让他在那个充斥着罪恶与疯狂的夜晚,为自己多年的贪婪和跋扈付出应有代价,同时将祸水与嫌疑,引向当时风头正劲、树敌众多的严守一派。
这是一箭双雕,也是借力打力。
可这局里,还藏着另一层,更深、更私人的恨意。
严守敢把主意打到他们姓瞿的头上,就该想到后果,但严守真正触到他逆鳞,甚至让他杀心骤起的,是另一件事,那个老疯子,把手伸向了瞿迦。
瞿迦那时候才多大?十五?还是十六?脸上婴儿肥都没完全褪干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是个被家里保护得太好、有点傻气、有点骄纵,但心思干净得像水晶的小姑娘。是他们爷仨拼了命从瞿家那摊烂泥里挣扎出来时,回头一定要看见还在安然无恙笑着的、唯一一点暖色的光源。
可严守做了什么?他怎么可以!他明明也有女儿!
为了拿捏住他父亲,为了让瞿家在关键时刻“识趣”,严守安排了眼线,像阴沟里老鼠,悄无声息地盯上了瞿迦。学校门口,放学路上,常去的书店、甜品店……那些蛆虫一样的视线,黏在未成年的女孩身上。只要瞿父在某个决策上流露出犹豫,或者没有完全按照严守的意思办,不久之后,几张偷拍的、关于瞿迦日常动向的照片,就会被“无意”地送到瞿父,或者直接送到他大哥的面前。
照片的角度总是巧妙,带着一种不言自明的威胁。瞿迦在咖啡馆窗边托腮发呆的侧影,瞿迦和同学说笑时毫无防备的后颈,瞿迦抱着书匆匆走过斑马线时飞扬的发梢……
这是警告。是悬在头顶的、冰冷无声的威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