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目光投向车后座。
后座,被点名的大型“障碍物”谌巡先生,正努力把自己缩在阴影里,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什么都没听到”的无辜。见瞿砚和看过来,他立刻抬手,食指指向自己的鼻尖,眼睛瞪得溜圆,做了个“我?”的口型,表情夸张得堪比哑剧演员。
“不是——”
谌巡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调子扬得老高,充满了被“嫌弃”的夸张抗议和终于能插话的解脱感,“薛宜!你这过河拆桥的速度是不是也太快了点?我怎么也算你今晚的救命恩人之一吧!合着我这么大个活人,搁这儿听了半天‘真情告白’,就混了个‘障碍物’的定位?!我出场费很贵的好吗!” 他嚷嚷着,试图用插科打诨驱散车内那令人窒息的沉重氛围,尽管他自己也知道这可能是徒劳。
“你只需要做叁件事。”一直沉默的瞿砚和重新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冷冽平稳,只是目光依旧锁在薛宜低垂的发顶上,话却是对谌巡说的,“闭嘴,安静听着,以及——把今天晚上你看到的、听到的所有事情,烂在肚子里。”
他顿了顿,侧过头,从后视镜里瞥了谌巡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交易般的笃定。
“作为交换,”瞿砚和的语气公事公办,仿佛在讨论一份合同条款,“等你进去之后,我可以帮你安排最好的律师团队。不敢说无罪,但运作得当,少判几年,问题不大。”
这话像一柄猝然戳破油画的利刃,尖锐地撕裂了所有暂时被肾上腺素和戏剧性对话掩盖的底色。它残忍地、毫不留情地捅破了那个被刻意遗忘的现实——惊心动魄的逃亡、枪口下的狂奔、甚至方才那场荒唐的告白,都不过是风暴眼的短暂平静。风暴之后,等待他谌巡的,绝非自由与新生,而是冰冷的手铐、漫长的审讯,以及注定到来的、高墙铁窗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