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砚和正端起水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垂眼,借着喝水的动作,将那瞬间的凝滞掩去,再抬眼时,已恢复成惯常那种带着淡淡无奈的兄长模样,语气也故意放得轻松:“大小姐,我又哪里惹着你了?是上个月截胡了你想要的那幅画,还是上周没批你那个提案?”
“少跟我在这儿插科打诨,瞿砚和。”瞿迦根本不接他的茬,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几步走到他那宽大的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一个略带压迫感的姿态。她的眼睛亮得惊人,直直地看进他眼底,不容他有丝毫闪躲。“我就问你一句,老老实实回答我,别绕弯子,别打马虎眼——”
她吸了一口气,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寂静的空气里:
“这么多年,你到底是不是喜欢珠珠?”
瞿砚和完全没料到,绕了这么一大圈,从安润项目到未蒙困局,从严家倾覆到权力博弈,她竟然又把话题精准无比地拽回了原点,拽回了那个他本能想要回避、用无数繁杂事务层层包裹起来的核心。他被问得猝不及防,一时哑然,握着水杯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杯壁上凝结的细微水珠沾湿了指腹,传来冰凉的触感。他以为说了那么多利害攸关、生死存亡的大事,足以转移她的注意力,掩盖掉最初那个关于嘉兰百合、关于他为何要“自己送”的微小涟漪。谁知她根本不吃这一套,她像个最执着的猎人,任凭猎物如何迂回逃窜,最终还是一枪命中了红心。
谁说他妹妹傻?他妹妹可聪明着呢。
“别不说话。”瞿迦不给他组织语言、编织借口的机会,步步紧逼,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一切伪装的力度,“你喜欢她,对不对?不然这花,你为什么非要今年自己送?往年你恨不得躲到天边去,托我带过去的时候,连卡片都懒得写,就干巴巴一句‘给她’。今年是转了什么性?”
她顿了顿,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不放过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