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桌上,几个中年男人挺着臃肿的身躯,唾沫横飞地高谈阔论。
程佩玖端着酒杯站起身,恭敬道:“许叔叔,我敬您一杯。多谢您一直以来的关照,从前家里的事,也感谢您的帮扶。”
被敬酒的男人才终于正眼看向她,跟着端起酒杯滔滔不绝:“丫头,你这么懂事,我看着心里真不是滋味……你爸妈要是在天有灵,看你这样该有多心疼。生意场上的事水深得很,撑不住了尽管找我们这些长辈帮忙,千万别自己硬扛!”
说话间,他嘴里的那颗金牙泛出黄亮的光。
“嗯,谢谢许叔叔关心。”程佩玖回道。
然后是陪笑、碰杯,一饮而尽。
雇凶杀人的幕后黑手,偏说出这般虚伪客套的话;一心找寻证据的人,却也只能强装笑脸,虚与委蛇。做惯了违心的事,也不差这一次虚情假意。
从酒局回来,程佩玖蹲在后花园里,写有人名与日期的纸片被她一张张投进燃着明火的铜盆里。纸张在火焰中蜷曲焦缩,飞舞的纸灰宛如黑色的雪,纷纷扬扬。
她那无力的悲伤与愤怒,在只余枯藤败叶的荒园绽开成凄美的蔷薇。
“姐姐?”
穿着校服的少年走到她身边,一连唤了她好几声,程佩玖才终于回过神。
今天是周五,她竟忘了去接他。
“小愆回来了啊……”程佩玖连忙站起身,带着几分歉意朝他温温笑着,“抱歉,我忘去接你了。这周过得开心吗?”
“开心。姐姐在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无聊,玩玩。”
“哦……”少年的目光落在还飘着余烬的铜盆里,似懂非懂。
写名焚化,是发乎于恨的行为。
只是程愆根本无法理解什么是“恨”。那是不是也意味着,他同样无法理解什么是“爱”。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