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杆长枪。他根本挥不动那杆枪,太重了。所以他把枪尾死死地插进地里的石缝里,用枪杆撑住了自己的腋下。”
夜黛的声音微微发颤,仿佛亲眼看见了那惨烈的一幕:
“他就那样,两条腿哆嗦着,裤子上全是尿骚味,脸上还挂着鼻涕眼泪,却死死地用身体堵在那个地窖盖板上。”
“他死了。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那个千夫长,直到断气,身体都没有倒下去,像个钉子一样钉在那儿。”
肃戚怔住了。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一个怕痛、怕血、怕死的软脚虾。 在死的那一刻,竟然用尸体做盾,一步未退。
“那些蛮族人信鬼神。”
夜黛叹了口气:“他们看这人明明中箭死了却不倒,眼睛还流着血泪瞪着他们,以为是撞上了什么守护神或者厉鬼索命。那个千夫长心里发毛,骂了几句晦气,调转马头带着人走了。”
“那一地窖的孩子,活下来了。”
故事讲完了。
风雪中,两人久久无言。
“这故事可不是话本里编的。”
“我今日路过城东,在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看见了一尊石像。刻得粗糙得很,也就是个普通书生的模样,看着还有点畏畏缩缩的。但石像前头摆满了新鲜的瓜果,香火旺得很。”
夜黛笑了笑:“听守庙的老头说,那像是一个大药材商捐钱塑的。那药材商,就是当年躲在地窖里、哭得最大声的那个孩子。”
“几十年过去了,那孩子老了,许安也早成了灰。但这长吉城里,总还有人记得那个尿了裤子的软脚虾。”
说完这番话,夜黛没有再多言。
她看着肃戚,最后轻声感慨了一句:“凡人如此无能软弱,生老病死,不过百年。多少人庸庸碌碌,如蝼蚁般活过一生。可有时候,偏偏就是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