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忘不了这句话。
丹凰对她太好了。好到让她惶恐,好到让她觉得不真实。
那是对夜黛的好,还是对肃戚的补偿?她现在拥有的一切安稳,是不是都是偷来的?是因为她这具躯壳里,住着一个叫肃戚的人?
可是,她根本不认识肃戚。
她自小以来的记忆里只有饥饿、鲜血和战争,没有神甲、长戟和荣耀。
“我想知道……”夜黛抬起头,眼里既不安又倔强,“肃戚,到底是什么样的?”
拂宜微微一怔。
她看着眼前这个难掩惊惶、却要强撑着挺直脊背的女子,眼中闪过讶异之色:“丹凰……从来没和你说过吗?” 夜黛摇了摇头。
“也是。”拂宜轻叹了一口气,眸光流转,似是穿透了这长吉城的飞雪,看到了那个曾经跳下轮回井的身影,“那是肃戚自愿放弃的人生,她既然走得那样决绝,丹凰便不愿再用过去来束缚你。”
“可我想听你说。”夜黛向前一步,语气有些急切,“我想知道,那个让我不得不活在她影子里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
廊下的风灯晃了晃,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拂宜沉默了许久。
在那漫长的沉默里,她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化作了愧疚与遗憾。
“我……”
拂宜苦笑了一声,轻轻摇了摇头:“其实,我并不是一个称职的朋友。我恐怕……没有资格去评价她。”
夜黛愣住:“为什么?”
“因为那时候,她把什么都埋在心里。”拂宜的声音有些飘忽,融进风雪里,“我们谁也不知道,她想要离开的心,竟是如此坚定。”
若是早知如此,当初送行时,她绝不会只是送一包丹药,丹凰也绝不会只是笑着说一句“早去早回”。
他们错过了真正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