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之时,陛下方是垂髫小童、将到启蒙的年岁,而他、乃至那段时光的所有亲历者都知晓,陛下对先帝的濡慕赤诚,这么多年,从未变过。
目光一点一点,挪到陛下怀中的皇后身上。
眼神中,骄傲与戚痛交织。
他们这位陛下啊……
可惜。
可惜,终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他脊背佝偻,颤颤巍巍。
“老臣万死,只知,那封信,并非虛言。”
自古,皇家无论内部如何厮杀,终究一体,他从不曾想过,他万分熟悉、对待先帝毕恭毕敬的陛下,有关先帝一事上,从头到尾,都在做戏。
又有何人敢想呢,那些父慈子孝的背后,皆是凉薄与恨意。
这么多年,哪怕先帝去了,哪怕陛下执掌大权几乎为千古一帝,功绩远超先帝,也不露分毫。 与陛下相比,他这些日子的自苦与挣扎,何其可笑。
先帝于他乃知遇之恩,更有杀子之仇,当一步步探明,当得知当年先帝所有所作所为,仇恨烧灼五脏六腑,他不敢表露分毫,一宿一宿难以入眠,此仇不报,枉为人父。
他的儿子,是替他死啊!
他要他痛,他要用自己的命到地底下问,狡兔死,走狗烹,他们这些忠臣良臣一辈子赤胆忠心,为何连死,都这般稀里糊涂!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何需如此,何至于此!
一杯毒酒,一尺白绫便了之事,为何要如此周折!非要摧心剖肝,半生愚弄!
而他苟活于世,被蒙在鼓中这么多年,为仇人做嫁衣!
如何释怀,怎能释怀!
他放不下,可又,狠不下心,日夜折磨。
陛下乃一国之君,太子乃储君,是大乾的未来,三皇子为战神守卫大乾,只有皇后与二皇子。
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