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日问,昨日问,今日还问,有了一问还不算,逮着每一个字刨根究底,无病都要被他问出病来了。
偏某人在这种事上格外实心眼儿,还当真一手为她捧着药碗,一手绕过她的腕去压脉。
谢卿雪偏不顺着,手抬起,恰好避开他,又将药端回手中,仰头,一饮而尽。
眉心被苦得蹙起,没忍住低咳两声。
再抬起眼帘时,他的脸放大的近前,满面紧张。
谢卿雪心软下,无奈含笑:“今日、昨日、前日,感觉当真无什么不同,还是时常乏力困倦,只是夜里再不曾痛过,耳眼也能时时听见、瞧见。当真已算大好了。”
说着看向一旁端坐的子容,“子容,你这两日日日来,可瞧出不同了?”
李墉看了眼父皇,长身若竹,温润舒雅,缓缓摇头,“母后这几日精神好些,旁的,再无什么不同了。”
谢卿雪微微挑眉。
无声:你瞧。
李骜神情未变,大掌却悄悄扣得更紧。
“子容连着几日留下,除却侍疾,可还有旁事?”
李墉微怔,光晕里,玉容出尘,恍似神人。
思虑几息,终是提蔽起身,缓缓,跪在地上。
仰头,望着父皇母后,望着,生他养他、爱他护他的父母。
谢卿雪看着孩子的动作,先是讶然,神情又渐渐内敛、端肃。 李墉眼底满是诚挚濡慕,少年温润的声线不知不觉间已添了几分厚重,浑然雍华。
“父皇,母后,儿臣自游学归来,一直潜心修琴棋与医药之道,而今典籍初成,又正逢四方田税勾征肃清一事,儿臣,愿请命
担此重任,做父皇母后的眼与耳,行走天下,造福八方。”
谢卿雪听明白了。
面上忍住没有露出心中不舍,只顿了几息,开口确认。